【SD仙流】东京物语

半决赛世界杯

Chapter Text

泽北其实都明白,流川只不过把自己当朋友罢了。在没有仙道的日子里,虽然他们的感情与日俱增,可那只是友谊。流川并没有因为所谓的“情场失意”而转头在泽北这里找寻哪怕一点的温暖。从一开始他就摆明态度,把两个人的距离控制的十分妥当。他从不曾给泽北任何无望的期待,也从不做让人误会的事。从这点来讲,泽北实在很难认同流川是一个“呆头呆脑的笨小孩”。他十分聪明,即便是在他并不擅长的人际关系上,他的分寸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而这一切,泽北似乎并不感到失望。他只是本能的被流川吸引罢了,想要接近他,想要与他亲近起来。至于是否能够得到他,似乎在慢慢的相处中变得不再重要。

当然,即便是在今日,泽北也敢摸着良心说,自己仍然喜欢流川,那种感情从未消减过。只不过——如果流川更希望他站在朋友的位置上,那么泽北也并不排斥。

仙道坐在阳光明媚的西西里橘子园旁,这里的阳光比任何地方都要更加明媚,空气中永远都有花与果实的清香。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只属于这个小岛的美丽风光,多少年来都不曾改变,也难怪曾经权倾天下的黑手党头子退休之后大多会选择回到这里来安度晚年。

大多数的黑手党要员都是从西西里走出去的,是否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黑手党,你的出身——你是否是一个纯正的西西里人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此时此刻,与仙道共坐在铺了昂贵刺绣品的桌子前的,正是当今黑手党最壮大的家族——克里昂家族的教父,以及虽然早就退休,却仍令人敬仰的汤马西诺阁下,以及教父的两个儿子。

五个人似乎都在享受这恩赐般的阳光,谁的脸上也没有流漏出什么情绪来。

汤马西诺阁下喝了一口杯中的白兰地,沉稳的开口,“如你们所知,上次要不是仙道身手快,我恐怕早已成为他们枪下的筛子。”

“那帮该死的混蛋,和谈的时候惺惺作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脾气火爆的GINO忍不住开了口。

“GINO,不要总是把你的情绪爆发出来。好像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一样。”教父面若平湖,指责似的看了他的大儿子一眼。

“我的朋友,仙道,这次把你牵扯进来实在是让我很不满意。”教父皱着眉看着仙道,眼神中是无限的诚恳。

“教父,事情变成那样,早已不由我们控制,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仙道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本来就打算站定队伍,他与克里昂阁下一样,讨厌毒品生意。更何况,教父的友情那样真挚,他在意大利的诸多时候,都承蒙了他的支持。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教父微微笑了笑,他古铜色的脸上皱纹舒展开来,仍旧威严却令人觉得亲近。

他的二儿子立刻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中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了仙道。常年跟随着教父,使得他很好的继承了他父亲的沉稳。

仙道有些惊讶,接过袋子来,打开密封线。里面赫然是一叠图文并茂的资料。

简单扫视几眼,仙道只觉得内心如同翻天的巨浪一般,完全无法平静。

“嘿,我的老朋友。看来这正是你需要的嘛!”教父有些调皮地笑了笑,伸出手来拍拍仙道的肩膀。“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知道你一定不要我的帮助,可是,这并不是生意,这是我的友谊。请你毫不犹豫地接受它,接受我这个老人家对你的一点点友谊的心意。除非你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年纪大了,多管闲事,那样你就把这个文件袋扔回来。不然,你就高高兴兴的接受它,这只是我自愿为我的朋友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罢了。”

仙道诚恳地对着教父笑了笑,面对这样的人,他实在不愿意拿出虚伪的面孔去对待他。

他的确位高权重,可是,只要是他认定的朋友,他永远仗义,友善。

仙道将资料塞回袋子里,放在自己面前。他牵起教父的手,轻轻吻过他的手背,诚挚地呼唤他“教父”。

这是克里昂阁下所钟爱的,人们对他的友谊表示回应的方式。

三天后,彩子亲自开车将仙道送往机场。他要回日本去了。

再度坐在回日本的航班上,仙道心中百感交集。

过去这一年,像是做梦一样不平静。硝烟四起的这一年,整个黑手党恐怕没人能睡个踏实觉。可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他要回去日本,远离意大利的是是非非。可是,回去日本以后呢?

是万事顺遂,还是另一个战场?

仙道看着窗外的云层,像是最纯净的雪景一样,在碧蓝的天空中,厚厚的云层阻隔了人们所生活的世界。他撇了撇嘴,戴上眼罩。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现在,还是先补个觉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日本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月,跨入六月的东京天气热了起来,有了夏天的味道。仙道忙里偷闲,给自己放个假,一个人悠闲地晃到咖啡店。吸引他的原因,无非是店铺的玻璃上写着本日推荐——冰爽的柠檬特调夏日冰饮。

单是看名字,似乎就能被它的清爽所击中,完全属于日本的夏天的感觉,是吸引仙道进来的全部原因。

他戴着太阳眼镜靠在床边的沙发椅上,手中端着果然如其名的柠檬特调享受片刻宁静的下午时光。

窗外来往的行人神色匆匆,在快节奏的东京马不停蹄地奔走。仙道看着众生百态,忽然觉得乐趣无穷。

“仙道大哥?”一声充满活力的兴奋呼喊,吓得仙道这个面对杀手突袭都能转危为安的人浑身一哆嗦。

回过头来,正看见一个眼睛大大的小个子正双手举在胸前,少女姿态十足地带着花痴脸看着自己傻笑。

仙道礼貌十足地回给他一个微笑。这人是谁啊?认识我?他的心中暗自思忖。在这方面,仙道是个粗心的人。记不住别人的长相,也记不住别人的名字。要两者对上号,那更是难上加难。

“仙道大哥!真的是你!Unbelievable Unbelievable!!!”

等等……好熟悉的感觉啊?仙道用一根手指把墨镜勾下来一点,定定地望着这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在哪里见过呢?这个感觉太熟悉了。

“仙道大哥!我是彦一呀!良田哥哥的弟弟!我们在流川家见过!”体贴的彦一并不在意仙道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作为仙道的头号小迷弟,他现在已经被这样浪漫的偶遇冲昏了头脑。

原来如此。仙道呼了一口气。就说怎么会被陌生人吓到,原来是他!上次也把仙道吓够呛。

“嗨,彦一,真巧啊!”仙道是一个教养极好的人,他和颜悦色地对着彦一笑了笑。

“仙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家里呢?”彦一自来熟地坐在了仙道对面。

“啊?我刚回到日本。”面对彦一的热情,仙道有些无措。他并不是一个容易与人亲近的人,可是,彦一明明没有任何恶意。因此,仙道只好略显尴尬地回应他的热情。

“能在这里碰到实在太巧了!彩子姐居然一点口风也没透漏!仙道大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赏光来我家吃晚饭!”彦一时而自言自语地碎碎念,时而情到浓时大喊一声。仙道被他三下两下搞得满头是汗。

刚要开口拒绝,小个子忽然泫然欲泣地盯着仙道,“仙道大哥!你不会拒绝我吧?今天可是我的成年礼,您能来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

他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只要仙道摆摆手,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会倾泻如洪水一般。

“怎么会?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咯!”仙道笑的着实有些难看。

宫城良田的家住在流川家不远处。同样紧临那片美不胜收的小森林。

当久违了的景色再度一幕幕出现在仙道面前的时候,他突然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年前的种种既似历历在目,又似遥不可及。只要身处这片土地,叫他不要想起流川也难。坦白说,他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流川。

他曾经追着自己来到意大利,可是,仅仅一面之缘,自己便把他逼走。在那当下,这是仙道唯一能做的选择。他很清楚流川的个性——如果知道仙道有危险,他一定会与仙道并肩面对。

可是,那恰好是所有可能性中仙道最不需要,也最抗拒的。

流川性格倔强,认定了就很难改变。勇往直前的性格打篮球可以,拼命的话,仙道绝对不要扯上他。

所以,即便是无情,即便是冷血,他也绝不再露面见他。连一句解释也没有,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因为仙道讨厌解释,也讨厌告别。

在那之后,仙道内心里其实已经默认所有暧昧的,模糊不清的情愫,无论是否曾经存在过,都随着那件事烟消云散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命有多长,即便现在知道了,那段可怕的混战并没有要了他的命,可是,作为一个曾经的混蛋,他并不想突然出现,然后要求人家体谅他的苦衷。

很多事情,只能听天由命。既然上天当时做了那种安排,那么即便是不得已,也只好接受。

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咖啡店的偶然邂逅再度回到这里来。可他也并不是一个懦夫,需要逃避有朝一日与流川不得不的重逢。

彦一的家是纯西式的宫殿式洋房,虽然没有流川家的宅院大,但是也颇为气派。跟在叽叽喳喳的彦一身后,仙道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他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走进宅中,流川的几个哥哥已经到了。

“哥哥,看我今天遇见谁了!”彦一一边进门一边大呼小叫,等仙道走进家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已经成功被彦一吸引,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嗨!仙道!”最先给反应的还是藤真,他热情地上前拥抱了仙道。那和煦真挚的笑脸瞬间卸下了仙道的心防。他还以为自己会是个令人尴尬的不速之客,毕竟,曾经让人家的弟弟心中难受的人,怎么可能再受到人家的款待呢?

可是,与他想象完全不同,流川的哥哥虽然对他的出现表示了一定的惊讶,可随后便都亲热地过来与他拥抱,那种亲热的劲头仿佛他们都是一家人一样,他只不过是他们出国在外的一个弟弟罢了。

这样的温暖让仙道的心瞬间像是被阳光晒化的初春融雪一样,既清亮透明又温暖不已。

他没有家人,又习惯自己独来独往。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情让他无法冷漠。没有一个人质问他当时的状况,可能彩子也有跟他们解释吧!大家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些有的没的。

彦一则一心一意地黏在仙道身边,无论仙道说什么,他都恨不得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仙道喜欢流川的家人。这家人与他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们遗世独立,团结又温情。似乎世间的尔虞我诈与他们都毫无关系,他们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单纯快乐,与世无争。只要你跟他们在一起,就会被带到这无忧无虑的时光里,尽情享受。

他们看似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可是却比世上大多数人更懂得“人情世故”,怎样让人舒服,怎样让人避免尴尬。他们友善而体贴地避开仙道应该并不想谈的话题,却没有因此而区别对待他。就仿佛仙道从没离开过,时间还停留在一年多前,他们聚在一起的那一天。

没人主动提还未到场的流川,仙道也没刻意去问。

直到天色渐渐变沉,玄幻处响起动静来,流川和樱木一道提着个蛋糕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衫,头发与过去一般无二,蓬松而飘逸。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和过去一样的美,甚至看起来更为好看。细长的那双眼睛在看到仙道之后明显一窒,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他将手中的蛋糕放到门厅的桌子上,与樱木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走近仙道之后,毫无波澜地向仙道点了点头。

“嗨。”与过去所想象过的重逢不同,这种想象既出现在仙道无数次的梦中,也出现在流川无数次的神游中。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随意,并没有任何的激动情绪,也没有埋怨或是伤痛诸如此类的强烈情绪。仿佛从不曾有什么在他们之间发生,可他们又没有将对方假装当做是陌生人,那样未免也太刻意了。

他们只像是两个旧时相识的人,见到彼此以后,都不漏痕迹地将脸上的平静演绎的十分出色。

“嗨,流川。”仙道礼貌地冲他也点点头。

家庭PARTY开始。

彦一作为两家最小的弟弟,可以说是备受宠爱。连在东京当议员的流川大哥也特地赶了回来。与他俊美的弟弟们不同,大哥赤木十分健壮,身高将近两米,古铜色的皮肤,精干的寸头,不苟言笑的脸虽然俊朗,但是却十分严肃。

藤真陪在仙道身边,并没有让仙道感到一丝的冷落。

宾主尽欢,觥筹交错。仙道端着酒杯环顾四周,却不见流川的踪迹。似乎刚才打了个简单的照面后,他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仙道?”藤真笑了笑,秀气的脸上闪动着光彩。

“啊,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仙道冲着藤真笑了笑,露出那口杏仁似的白牙来。

“累了?那你去客房休息一会。上楼左转第一间。”藤真体贴地接过仙道手中的酒杯,将他带到了楼梯口。

“实在不好意思。”仙道觉得有些失礼。

“怎么会呢?你大老远来了都没怎么休息。先上去歇一会,等晚点切蛋糕我再去叫你也不迟。”藤真真挚的表情说服了本来就想躲清净,却不好意思开口的仙道。

他带着迷人的笑容向藤真致意,随后便来到了二楼的客房。

打开房门,稀疏的月光透过窗子隐隐约约照了进来。良好的隔音让这里与楼下的歌舞升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并不想破坏这种恬静的仙道没有开灯,他很享受这样的黑暗。有着温柔月色的黑暗,让人身心放松。

厚厚的地毯将他的脚步声都收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靠着墙的大床,满怀心事地躺了上去。

真的像是一场梦似的,现在居然躺在这里。仙道自嘲般的笑了笑。

他的手触碰到温热的物体,终于引得他转头。借着月光,他看到了自己身边居然还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他无数百转千回的夜里曾思念的人。

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似乎睡得正香,连自己躺在他身边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发觉。可更好笑的,是一向敏感的仙道,居然进房间这么久都没察觉到屋里还有一个人。

这下,仙道侧身躺着,借着朦胧月色仔细地打量着熟睡的流川。

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轻颤,那双凌厉的眸子只要阖上,就显得单纯又弱不禁风似的柔软。

仙道原本紧绷的身体,就在这样的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角也勾起了温柔的笑意。

“脖子好酸~”流川突然开口,吓得仙道屏住了呼吸。他承认,在别人家的床上偷看人家睡觉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流川只是嘟囔了一句,并没有睁开眼睛,原来只是说梦话。仙道无奈的摇摇头,果然是个小孩子,睡觉还会说梦话……

他忍不住脸上越来越浓的笑意,伸出手来轻轻地帮睡得正熟的流川捏肩颈。流川的颈部肌肉很紧,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搞成这样当然会脖子酸。

仙道一边任由思路飞驰,手上时轻时重的揉捏并没有停。

看着被自己服务的流川在睡梦中依旧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仙道的心情就很愉快。这家伙睡得也太死了吧?连被人这样对待都毫无反应。如果是坏人的话,岂不是羊入虎口?

仙道有些不满意地挑挑眉毛,心中由于对此不满而突然升腾起了想要恶作剧的念头强烈地支配着他。

原本老老实实在帮流川捏脖子的手,顺着那熟悉的身体划了下去。他居然没穿衣服!

在薄被下的流川,居然是裸睡。当仙道的手划到被子下面的时候,简直忍不住要喊出来。

就算两家关系再好——可在别人家的房间里休息也没必要裸睡吧?

他感觉头嗡嗡作响,简直被流川的无厘头搞得无可奈何。他可并没有想把事情局面变奇怪,只不过是想恶作剧看看他会不会醒过来罢了。可是现在,那光滑的身体那样熟悉,像是在召唤他一样。

过去的日子里,即便是抱着美若天仙的女伴,也总是不时会想起的这身体,此时此刻,像是欢迎他一样。

仙道的手停留在流川的胸口,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他的伤疤。即便是纠结着的变形组织,可因为是属于流川的,仙道从来也没觉得它丑陋过。在光线不够明亮的室内,感官变得尤为敏锐。

仙道轻轻的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这个不算大的伤口。他并不想在流川睡着的时候轻薄他。虽然,他现在就想要抚摸他。可是,这不过是不经过头脑的身体的意图罢了。

“嗯~”流川闷哼一声,终于被这样无休止的挑逗迫得睁开了眼。

他先是皱着眉头搞不清状况,随即清醒过来,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晶亮。

“仙道!”刚睡醒的流川声音有些沙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反而显得他此刻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醒了?”仙道露出一个散漫的微笑。这笑容挂在他英俊的脸上刚刚好,让他看起来迷人又让人难以接近。

“你在这干嘛?”流川并没意识到,仙道的手仍在他的胸前。

“我上来休息,没想到遇见你。”仙道一边轻笑着一边摇摇头,他不过是觉得这样的“偶遇”太过荒谬。

可在流川眼里并不是这么回事。仙道无奈的笑着摇头,不过是因为他“到这里都逃不掉”罢了。

流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了下来。

“喂,你睡觉干嘛不穿衣服。”并没有错过流川表情变化的仙道轻松地转移了话题。

“要你管。”流川想也不想就顶了回来,顺便,终于发现对方的手还放在自己赤裸的身上。他没好气地抬手挥掉仙道的手。

“喂,别这么无情嘛!”仙道装出一副被打很痛的样子,夸张地咧咧嘴,“刚才可是这双手去给你按摩的,翻脸也太快了吧?”

“白痴,谁要你像变态一样给我按摩!”流川心中惊呼——难道刚刚不是在做梦?觉得脖子酸之后就开始觉得温暖又舒服,被熟悉的可靠感觉包围着,流川在自己的梦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的一切,难道是真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那张诚实的脸正因为激烈的心理活动而泛起了可疑的红晕,不过好在屋中光线够暗,仙道并没机会看到流川这可爱的模样。

“你为什么回日本?”流川定了定神,目光灼灼地望着仙道。

“有事要办。”仙道无所谓地耸耸肩,顺便将身体斜靠在床头。“你不介意我也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又向流川发问。

“唔……”流川支吾一声,不知道是在回答仙道的哪一句。

“你好吗?流川。”仙道望着天花板,许久,问出了这个问题。

“还行,就那样。”流川学着仙道的样子,无所谓地耸耸肩。两个人都因此而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你呢?仙道。”流川侧过头去,看着夜色中仙道的侧脸,轮廓深邃,那张迷人的脸和过去并无不同,仍旧充满了魅力。

“你也看到了,我就是现在这样。”仙道扬起嘴角,似笑非笑。似乎他本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过得到底好不好,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算不算好。

他过着令人艳羡的奢侈而极其重视品质的生活。享受着佛罗伦萨最好的阳光与空气,吃着世界顶尖的料理,喝着私人订制的酒,拥抱最美的女人,住着豪华的别院。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人生,即便是走着一条危险的道路,可他仍旧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了这样优越的生活。

可他并不在意他所拥有的这一切。

这只是刚好活着的一种选择罢了。如同今日的晚餐是选择黑松露还是鱼子酱,他的生活,也不过是从随意和精致中做了一个选择。至于是过普通的品质低的生活,还是过优质高端的生活,对他而言,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罢了。他并不会因为现在这样令人羡慕的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觉得快乐,也不会因为过上没有这一切的平淡生活而觉得沮丧。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会让他觉得快乐。财富和地位,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方式和捷径。这些身外之物,对他而言不具有任何力量,能够左右他人生所谓的“过的好不好”。

如果让他选择他觉得好的生活,那么一年前在流川家小住的时光,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让他觉得十分好。

“你……”流川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现如今,仙道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切看起来都还不错的样子,那就够了。

流川向来不喜欢多说话,他也讨厌婆婆妈妈。他并不想追究在过去的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仙道愿意讲,他可以听,不讲,那就算了。

看到流川难得的欲言又止,仙道好脾气地笑了笑。

“你在想什么?”仙道下意识地揉了揉流川的头发,这亲昵的动作在过去他也总是忍不住会做。可他也明白,这样的亲昵是只对流川一个人的。但是现在的状况,他却觉得自己的亲密举动有些唐突了。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来。

“感觉像在做梦。”流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喃喃低语,那梦幻的神色在月色照映下美的不可方物。

“感觉好像你没离开过一样。”

流川简单的一句话直击仙道的心脏!因为此时,对他而言也是同样的感受。梦境一样的,将流逝掉的一年光阴抹去,当下与过去衔接,毫无隔阂。

一瞬之间,那些快乐的,零碎的记忆像是雪片一样飞至仙道面前。他又想起在意大利的那个冬夜,流川漆黑的眸子无比的坚定。他们那火热煽情的夜晚,即便是现在也仍历历在目。

仙道想要吻流川。他沉默地眨眨眼,什么都没做。他并没有自大到突然跑回日本来,就要吻一个已经那么久没联系的人。

就在仙道胡思乱想的当口,流川坐起身子,偏过头来,欺身吻上了仙道。

被子在他起身的时候便滑落至腰际,此刻,他光滑细腻的胸膛紧紧贴在仙道的身上。隔着夏天薄薄的衣料,仙道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流川的心跳。

他的吻清凉而温柔,似有似无地点在仙道的唇畔。

仙道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握住了流川的腰。他一手轻轻捧着流川的后脑勺,同样温柔地回应流川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他们太久没见,那本被深埋心底的思念就在这个吻中苏醒。

谁也没有问一句关于分开的时光,也没人对此做出任何解释。

他们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不约而同地跳过了这毫无意义的对话。

许久,这悱恻缠绵的吻终于结束,流川就着方才的姿势靠在仙道怀里。他尖尖的下巴支在仙道的颈窝,这样,他就会被仙道的气息所包围。

仙道的手划过流川光洁的背,停留在他的腰际。很好,他没脱光,还穿了短裤。

“你干嘛?”流川有些不满意地嘟囔了一声。

“你干嘛在别人家脱光?”仙道有些孩子气的声音在流川耳边响起,热热的气息弄得流川的心都痒了。

“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脱?”流川不以为然,“再说,我也没脱光。”

“你在宫城家也有房间?”

“当然,我姐姐反正会嫁给良田,这里一直都是我的房间。”

说起彩子,仙道的心里又有些内疚。明明有了婚约,有了一个这么优秀又一心一意爱她的男朋友,可她却得像个男人一样跟自己在意大利受苦受累。

不得不承认,彩子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女性。她聪明睿智,精干洒脱。凡事只要交代给她,她总能周到出色的完成。

正是因为她这样可靠,所以一直被仙道霸占着。不知多久才能回日本一次。可是,良田却并没有因此对仙道有丝毫的不满。

不仅是良田,流川全部的家人都对仙道无比的包容理解。仙道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对自己并不止是对朋友的热情好客,甚至于在自己一声不响地消失这么久又突然到访,他们也仍旧体贴周到的让仙道感觉到了宾至如归。没有一个人对仙道有怨言,即便他自己本人都觉得自己做的算过分。

甚至,藤真还特地给自己安排了与流川独处的机会!以藤真的八面玲珑,他又怎么会搞错这种小事情呢?

“仙道。”流川直起身子,直直地望着仙道。他脸上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让他原本就俊美的脸上带有了一种绝妙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仙道回望着他,这张脸像是有吸引力一样,总让仙道迷失。

“吻我。”流川的薄唇一张一合,咒语似的声音从他口中倾泻而出。他闭上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月光都在他身上静止。

仙道温柔地注视着他,弯起好看的嘴角,倾身吻上了久违的爱人。

『想得却不可得

你奈人生何

该舍的舍不得

只顾着跟往事瞎扯

等你发现时间是贼了

它早已偷光你的选择

爱恋不过是一场高烧

思念是紧跟着的

好不了的咳

是不能原谅

却无法阻挡

恨意在夜里翻墙

是空空荡荡 却嗡嗡作响

谁在你心里放冷枪

旧爱的誓言

像极了一个巴掌

每当你记起一句

就挨一个耳光

然后好几年都

闻不得 闻不得女人香

往事并不如烟

是啊在爱里念旧

也不算美德

可惜恋爱不像写歌

再认真也成不了风格

我问你见过思念放过谁呢

不管你是累犯或是从无前科

我认识的只有那合久的分了

没见过分久的合

岁月你别催

该来的我不推

该还的还 该给的我给

岁月你别催

走远的我不追

我不过是想弄清原委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呢

他的爱在心里

埋藏了 抹平了

几年了仍有余味

是不能原谅 却无法阻挡

爱意在夜里翻墙

是空空荡荡 却嗡嗡作响

谁在你心里放冷枪

旧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个巴掌

每当你记起一句

就挨一个耳光

然后好几年都闻不得

闻不得女人香

然后好几年都闻不得

闻不得女人香

想得却不可得

你奈人生何

想得却不可得

情爱里无智者』

————————————————

流川半夜醒来,看到仙道躺在自己身边。一年没见,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那张英俊的脸却一点也没变。

流川抬起手轻轻抚摸过仙道光洁的下颌,微青的胡茬刺手。

这个人简直像是毒药,引得流川一再的义无反顾地来到他身边。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受过的伤,他也仍记得十二月佛罗伦萨下不完的冬雨。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靠近的时候烟消云散。

心里曾筑起的墙,没有用片语只言便轻易自行崩塌,露出好大一片毫无防备的心又被他轻而易举地侵占。

流川凝视着仙道的脸,在他的唇畔留下一个吻。

这就够了。

他并不想再黏在仙道身边。想见他,见到了。他仍然温柔,这很好。可到了明天,他又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始终是不肯停留的。

那么这一次,流川选择自己先离开。

流川刚要起身,突然被仙道拦腰抱住。仙道性感慵懒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好听。

“去哪儿?”

“你没睡?”流川想回头,可却被抱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你不是也没睡?”仙道并没有直接回答流川的问题。

流川抓住仙道搂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掰开。他想念仙道的体温,想念他粗糙干燥的手掌。他用自己的手贴在仙道的手掌上,十指相扣,那感觉让流川的心颤了一下。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是身体通了电一样,直痒到心头去。

“流川,让我抱抱你。”仙道勾起那好看的嘴角,让人无法拒绝。

流川认命似的叹口气,他缓缓躺下,在仙道的臂弯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拥住了仙道。

哪怕只有一夜,也纵情的享受吧!流川自暴自弃地将头埋在了仙道的胸口。

仙道轻笑一声,强而有力的臂膀将流川箍在自己怀里。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心无旁骛的拥抱着流川,轻易便可嗅到他的发香。仙道同样也喜欢流川那头蓬蓬的头发时不时搔过自己的面颊,那种痒痒的感觉,就好像无忧无虑的春天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在脸上所带来的惬意。

“流川,我很想你。”仙道吻吻流川的头发。柔软的话语细碎地洒进了他的发丝之间。

流川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

“见到你,我很高兴。”

“白痴,别没话找话。”流川的脸埋在仙道胸口,声音闷闷的。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仙道的胸口,引得仙道又轻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他真的很欠揍,总是无缘无故笑个没完。

“流川,这一年多,有交女朋友吗?”仙道漫不经心地用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流川柔顺的头发。

流川蓦地抬起头,黑黢黢的眼睛直视着仙道,里面的浓情被夜色所搅,看不真切。

“那就是没有咯?”看流川一脸要把人宰了的模样,仙道讪讪地噤声,自圆其说。他也不知道干嘛突然扯这个,如果流川说有,那现在又算怎么回事;如果流川说没有,反过来问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呢?

“泽北那小子,还在追你吗?”仙道迫切地想把话题扯开。

“泽北?”流川嘀咕了一声,又迷惑不解地看着仙道,“追我?”

流川瞪大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尽管里面全是迷茫。

“他干嘛要追我,我们两个不分上下。”

“哈?”这下轮到仙道迷茫了。他眨一眨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将流川看了又看。糟糕,两个人谈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情吧?还不分上下嘞?难道这单纯的小子在以为探讨什么篮球锦标赛吗?

原本以为现在已经会主动诱惑自己的流川已经和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鬼不一样了。可他好像还是出人意料的单纯。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啊?为什么仙道忽然觉得自己在亵渎一个孩童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流川不满地抬起手捏捏仙道因为思绪万千而放松表情管理的脸。那张脸上正写着难以置信和“小瞧别人”!

“啊啊!你下手干嘛那么重嘛!”仙道及时握住流川的手,好拯救自己这张英俊的脸。

“你不相信我约他过来,我们比赛!”流川还在生气。难道仙道怀疑他的水平吗?就连泽北本人都认证,现在他与流川平分秋色。

“你饶了我吧!大少爷~”仙道满面的笑意,捧着流川的手凑到面前又吻了吻。即便是在夜色中,他看起来仍然神采飞扬。

“脖子还酸吗?”仙道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却突然温柔起来。不等流川回答,他的手又搭在了流川肩上,时缓时急地替他按摩起来。

“仙道。”流川心满意足地接受着仙道的服务,“你对别的女人也这么好吗?”流川的表情很认真。他并不想扫兴,只不过突然之间,他的好奇心指示他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从一开始流川就知道仙道有多么招女人喜欢。就算彼此都不说,流川也能想到他身边永远都是莺莺燕燕,摇荡春光懒。就算仙道什么都不做,也总有大把的女人主动扑上来。更何况,仙道本身也不是什么柳下惠,他向来风流,他才不会“伤美人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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